Monday, May 11, 2015

哀悼胞弟曾福兴


        胞弟曾福兴恸于425日在家人声声嘱咐要他万缘放下,紧随阿弥陀佛登净土声中,安详往生,享年75岁。

        大弟有福报,他一生平稳安定,没有大风大浪。小时,他被祖母和妈妈捧在手心里疼,长大后继承爸爸的事业,在建筑界谋发展。爸爸的建筑公司被友族合伙人侵吞后,与爸爸有交往的建筑公司老板赏识他敦厚朴实的性格,邀他监督建筑工程。刀无两边利,他忠于职守,得到老板的信任,却得罪了另有企图,想用甜头贿赂他的承包商。他的处世座右铭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不贪图小利,他挺得起胸,直道而行,企图偷工减料却踢到他这块铁板的建筑承包商只能恨得牙痒痒,却奈何他不得。

        记得在他的独生女大学毕业那天的聚餐宴上,他感慨万千地说:“我一个受薪职员能培养子女都大学毕业,还有何奢求?”我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眼眶里含着泪。大弟三个在南澳阿德莱特深造的子女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有成就,也懂得孝养父母,无论在精神或物质上,夫妇俩晚年生活都很优裕。

        大侄儿与妻女旅居南澳,小侄儿及侄女一家则随侍父母身旁,三兄妹都事亲至孝。侄婿无论在体型或感情,活脱脱像大弟夫妇的儿子,也深得岳父母的疼爱。两个侄孙更是阿公阿嬷的心肝宝贝,上下课由阿公接送。阿公对外孙有求必应,放学后在回家路上,带着他们买零嘴是大弟的至乐;带父母出国旅游,足迹遍及香港、台湾、日本、南澳则是子女对他夫妇的回馈。老来能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人生已该无憾!

        大弟夫妇鹣鲽情深,结缡52载,犹相敬如宾。大弟一贯谈吐诙谐,时而逗得弟妇啼笑皆非。他这一生最后一次幽太太一默是在他病中,弟妇唠唠叨叨要他戒口,他既不抗拒,也没表示赞同,却等到在主治医生面前才装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说:“我家的DrTeh要我戒口,你说呢?”主治医生熟知他讲话的习惯,反幽他一默道:“家里有个Doctor也不错嘛!”言犹在耳,斯人已逝,弟妇向我们引述这件事时,她脸上的表情揉和着夫妻间的柔情蜜意,有温馨、有余韵、有无奈,也有不舍。

        大弟为人乐善好施,他每年生日都到病老院、玛丽安山及圣尼古拉盲童院布施。侄儿们秉承遗愿,将赙仪捐赠这三间慈善机构及三省堂曾公司。小侄儿也在他爸爸的头七那天到南传佛寺供僧后,带着妈妈与两个外甥到三间慈善机构布施。这种做法不但圆成先人遗愿,也培养年幼一辈的慈悲心,值得嘉许。

          在小侄儿的安排之下,大弟的葬礼循佛教仪式进行,肃穆却不失隆重庄严。从他弥留那一刻开始,阿弥陀佛圣号不断,守灵期间,承蒙藏传及北传佛教团体来助念、合家茹素七天、供僧、布施,该做的都做了。出殡那天,天空出现色彩灿烂的彩虹。火葬后,送骨灰下海时,水里也出现斑斓的彩虹,说是巧合也好,信是瑞相也好,我深信大弟已蒙弥陀接引登净土了。但愿他能应我们所祈望,花开见佛后,乘愿再来。

 

 

       

Wednesday, May 6, 2015

缅怀我与大弟共享的童年趣事


                                              ----谨以此文悼胞弟曾福兴----

        大弟福兴,在311日经医生诊断患癌,到425日往生,前后仅“短短”46天。

        若以胰脏癌折磨得病人度日如年计算,46天相当于46年,怎能算短?我这么说是因为大弟在患病这46天里,尽管癌细胞已入侵肝、肺及脊椎,脑里也发现肿瘤,但是,除了往生前那一晚睡得不安宁,其他日子里癌魔对他还算客气,而这场致命的病却促使家人加倍珍惜能陪伴他的时光,远在国外的儿子媳妇孙女、甥儿、甥女纷纷赶回国探望他,国内的弟妹侄甥也在能抽得出时间时去陪他,给他送上祝福,让他沐浴在温暖的亲情里。我在探病时,多次看到他那两个外孙或依偎着阿公撒娇,或抢着喂阿公吃面包、喝营养液,阿公乐得眯着眼睛笑,天伦之乐乐融融,晚境温馨,非常感人!

        记得44日中午,我和3个子女,4弟带着妻女,还有2妹及4妹,在大弟的儿子、女儿及外孙的陪同下带大弟到邻近的餐厅吃他最爱吃的鱼粥,他虽然不像往日一般幽默健谈,吃得也不多,但是上下梯级无需搀扶,行动依然自如。

        410日傍晚,我到槟安医院探患黑斑蚊症的大弟妇时,大弟在刚从阿德雷特赶回来的大儿子陪同之下也到来,还以他一贯调皮的口吻跟主治医生讲话,自我调侃说他夫妇流年不利,双双患病。语气与神情稀松平常,完全看不出是一位病入膏肓的病人。

        直到413日第5次电疗之后,他开始没有食欲,却在23日那天开始胃口大开,每餐吃大半碗粥,我心知不妙,只怕是回光返照,果然在25日中午,在阿弥陀佛佛号声中,安详往生。

        我们常说我们兄弟姐妹15人,其实爸爸妈妈共生了18个子女,我和大弟接下来的一对弟妹在日治时病逝,所以,那38个月里,家里就只有我和大弟两个孩子。虽然大弟是祖母和妈妈的心肝宝贝,但是,在日本人的魔掌下,物资贫乏,大弟与我这个蚀本货的待遇相差不大。

        那时,家里养猪、养羊,还有一大群的鸡和鸭。光靠香蕉树筒不够喂猪,我们还得与邻近的孩子结伴上山采喂猪的野菜。毕竟年纪还小,我们有时顾着玩,眼看太阳就将下山,来不及采野菜,迷信地以撕草占卜回家会不会挨骂。占卜灵不灵我已记不起来,但漫山遍野乐疯了的记忆至今还深烙脑际。

        日治时代,我们住的亚答屋三面在群山环绕中,屋前有一道很深的溪流。不必采野菜的日子,我们的任务是拿着长竹竿看顾在溪里戏水的小鸭,以防蛇来侵袭小鸭。谁知蛇欺我们年小,傍晚时分赶小鸭上岸时,竹竿一拨,有些小鸭翻转过来,身子已被蛇吃了,只剩鸭头和皮毛浮在水面。这道溪给我印象深刻,事过70多年,我偶尔还会梦到跌进深溪而惊出一身冷汗。

        大人对这些常常来偷吃鸡鸭的蛇一点不客气,杀蛇吃肉和捕杀到来捣乱的猴子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却把连皮的蛇头挂在竹竿上。我和大弟对蛇肉、猴肉不感兴趣,却以耍蛇头为乐。他比我有力,抱着竹竿左右晃,我拉着蛇皮跟在后面走。说到蛇,我还记得从我们的住家走向山下的路边有一座拿督公庙,庙后大树上,有好多蛇倒挂着,我们俩经过时,常常停下脚步逗着蛇玩。那时还小,不知道蛇会咬人,奇怪的是我们都不曾被蛇咬过,所以家里没人知道我们曾经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15个兄弟姐妹当中,只有我和大弟的童年最自由、最野、也最精彩。如今大弟已骑鹤西归,与他共享过的童年往事仍深烙我的心版,谨借文字记录,聊以 表示对他的缅怀。      

Thursday, April 23, 2015

写作人的平台


        老同学向我发牢骚,他说今日报纸的副刊选稿看情面,没有特别情面,作品难有被录用的机会,写得再好,也得让路给与编辑有交情的人,有损写作人的尊严。这位同学曾经多次响应我负责的《清明节追思征文》,他的文笔不弱,笔下人物也栩栩如生,尤其擅于勾画人情味,很受主编所青睐。如今会发这些牢骚,想必是他寄到报馆的文章被投篮,一时的感触而已。

        我不曾当过副刊编辑,不了解编辑部取舍的标准,若果他说得没错,以我与编辑非亲非故,也还谈不上是朋友,但是,多次投稿还不至失望,他的说法就不能成立;不过,我曾经在读到一篇以俚语命名的文章时,觉得标题不伦不类,与一位从副刊编辑部退下的资深编辑谈到华文“大报”的副刊竟然出现这种以不是华文的华文为题目的作品,是否有不妥之处?她指出那篇文章的作者曾得过文学奖。她答非所问,答案搔不着痒处,得过文学奖只是肯定他的文笔好,并没确定用俚语俗语作为文章题目的做法对或不对。后来,她与该报副刊主编提及我对该报副刊屡屡采用不合华文规格的作品的看法,主编却认为供读者阅读的作品无需背传统文字规格的包袱。这种论调与我对规范华文的执着不合拍,我没兴趣追问那些作者与编辑的关系,在向编辑部要求退回有待刊出的稿件后,至今不曾再投稿(我曾在7-5-2013《告别投稿的日子》中提及)。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写作人无声的抗议自然掀不起一丝波纹;但是以名气作为录取作品的作风却越演越烈。看看今日的副刊版,名气响当当的写作人为营造诗意削足适履的作品是那么牵强、香港名作家参杂着粤语的华文勾起我念小学时读报的记忆、一度在报界展拳脚的知名人士天南地北,言不及义的文章充斥副刊版面,我这个视力已衰退的老人家读了半天,却满肚子失望,现在干脆跳过副刊版,眼不见为净。沧海遗珠肯定会有,只是碍于精力与视力有限,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当作与那些擦肩而过的佳作无缘。

        我那位同学退而求其次,他庆幸还可以与同道在部落格及面书分享自己的文章。世间事本来就是风过竹不留痕;雁去潭不留影,有个发泄喜怒哀乐的平台,能在此留下生活痕迹,已不枉此生了,还有何奢求?何必在乎是在报上或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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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March 26, 2015

慈母心


        今年学校开学前,我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对方要我通融,准许她的小女儿蓄长发。原来那是一间西药行的老板娘,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的姓名、电话号码及训导主任的身份,一口咬定我是她女儿校中的训导主任。我告诉她我早已退休,也不曾教过她女儿就将就读的华文小学。既然有缘相遇,我与她分享我教的华校校规对学生发型的限制,也告诉她在哪种情形之下,学生才获准蓄长发。我进一步愿意帮她说服她的女儿守校规剪短头发,只是,那个慈母要的只是我能网开一面,恩准她的女儿蓄她所要的发型。因缘不具足,我爱莫能助。

       这一类型的慈母我在当训导主任时不时会遇到。有个时期流行通过手机养宠物,尽管校规严禁学生携带手机到学校,但是,那种虚拟的宠物必需按时按刻喂食,冥顽的学生明知难以躲过学长的法眼,仍然费尽心机携带手机到学校。我一贯的做法是通知犯校规的学生的家长到校里来领回违禁品,也要求家长配合校方监督学生守校规。令我啼笑皆非的是慈母关心的不是孩子犯校规而是宠物还活着吗?把养虚拟宠物的乐趣放在培养自己孩子的道德观念之上,我还能期望这种“慈母”与校方携手合作,扶学生上轨道吗?纵容孩子犯校规的“慈母”能教养出奉公守法的子女吗?

        今天,全世界的人都在讲求爱的教育,殊不知爱得不得其道,适足以害之。闽南话有句俗语说小时偷采瓠,长大偷牵牛(注1),意思是孩子小时纵容他犯小错,他会随着年龄增长而犯大错。不循正道引导的孩子,长大后会迷失,就算能导入正途,也得加倍费劲,遇上那挽不回的,不但伤了父母的心,更毁了孩子的前途,那时就后悔莫及了。

        溺爱子女的父母认为学校的校规小题大作,处处在为难他们的子女;功利的父母只求子女成绩标青,认为守校规并不能助他们的子女多考几个A,何须把校规放在眼里?1990 ,校中高三学生认为公民科不列入SPM会考,不愿花费时间准备这门功课,要求期考不考公民科。不得逞后,她们竟然罢考。我接到监考老师的报告,即刻到考场向5班高三生说明罢考的严重后果,并提醒学长不得参与罢考。(我在18-12-2012《放飞机》文中曾提到这件事)学生一意孤行,校方依校规处置,结果引起轩然大波。学生家长只看到毕业生被记过会影响她们的前途,却看不到放任子弟视校规如无物,这种青年长大后会妨害社会安宁;学长的父母认为他们的女儿替学校服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该网开一面,他们忘了学长是在佛像前宣誓就职,承诺要公正执行学长的任务,协助校方领导学生严守校规,结果却作了不良示范,是不是应该罪加一等?

        现在华族家庭的子女不多,太子公主被捧在手心里疼。爱心满满的父母处处为子女摈除障碍,他们看不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教养法会削弱了年轻人的适应力。娇惯的年轻人踏入社会后,只要遇到有违心意的事,不是经不起压力而崩溃,就是因寻不到宣泄情绪的管道而消极地用生命抗议。韩日两国出现了财力物力雄厚的娇娇女甚至用财势欺压人,离谱的行径叫世人咂舌,也丢尽父母的脸,这一切不就在警惕父母溺爱子女足以毁了他们吗?

1;瓠是瓜果类的果实,可食用;的闽南读音是gu(第2调),与瓠同韵。

Sunday, March 15, 2015

老板的心态大不同


        移民悉尼的侄女为人随和,待人亲切,人缘极好。八妹生病濒危那段日子,为方便一天两次炖鸡汤给她补充体力,我住进家在Royal Prince Alfred医院附近的侄女家里,才注意到她大清早就去上班,却很迟才回到家。

        记得妈妈生前常说她生了一群傻孩子,只求把工作做好,不计较超时服务,公务有需要时,甚至不辞在假日回公司工作,侄女就是妈妈嘴里所说的那种典型人物。由于她常常拉同事一把,公司里的同事都很爱戴这位年轻的业务经理,问题是爱戴归爱戴,他们依赖她多过自动自发配合她;因为她总做得法喜充满,美裔老板昵称她为Sunshine,但是,却从不见老板为了保住sunshine,帮她驱散乌云。

        去年年底,她请假回国帮父母筹备妹妹的婚礼,老板竟然要求她身在马来西亚时依然通过网上服务,这算是哪一门子的“请假”呵?传统的华人婚礼筹备工作繁冗,何况那是三弟家第一次办喜事,没有前例可循;新娘子是她唯一的妹妹,她要给她疼爱的妹妹一个完美的婚礼,在这一重重压力之下,她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可想而知。在她身边帮她,我体会得到老板的要求增添的压力有多大!

        从侄女身上,我看出我比她幸运得多。我这一生总共教过五间学校。最先被派到雪兰莪州鹅唛南益华小,教的是六年级会考班,第一及第二学期假期必须留在校里给应考生补习。初执教鞭便扛重任,还得牺牲假期,所幸当时年轻力壮,不觉得苦,最大的回馈是享受乡村的淳朴人情味。校董、校长对老师们很关照,更叫我难忘的是那三年,每年年底回家度假时,住在邻近的学生都到教师宿舍目送我上车,还送来他们家种的水果以及这样那样的小摆设。事过半世纪,那些小摆设至今还摆在我家的橱柜里,那股人情味仍萦绕在我的脑际。

        居林觉民中学与北海圣马克中学只是我申请回槟城路上的驿站,逗留时间不长,倒是与一些学生的情谊依然保留至今。烙印最深的要算是雅比粼国民中学,在国民中学教华文,每周区区三节课,为了凑足节数,我曾经教十班华文,备课时不可谓不吃力。只是,拉拔着来自华小的学生在国民学校的洪流里屹立,学生家长的信赖、同事的肯定、校长的赏识,我觉得很有成就感。执教226个月28天,经历6位校长,就算是同事眼里的暴君,他们对我可都很好。教学上有所需求,校长都有求必应,替学生争取的福利,也都能顺利通过,我还能有何苛求?

        菩提国民型中学那5年五味杂陈的教学生涯最叫我难忘,尽管华校的人事关系比国民中学复杂得多,但是董事的信任、校长的支持、家长的信赖及学生的尊敬让我光荣地退下杏坛。

        尽管我也像侄女一样开朗爱笑,工作再繁重,也少板起脸做事,但是,从没有一位上司称我为Sunshine,我输给了侄女一个马鼻。但是,我的上司默默地把我的付出铭记心里,处处配合我,工作上我远比她顺畅。这也许是因为今日人心的厚道褪了色,老板的心态随着时代转,属下做得再好,老板的感受仅仅停留在表皮那一层,只消一句甜蜜的赞语便一笔勾销,继续需索无休止。

      如果事实果然如此,侄女只能怪生不逢时,而 我该感恩工作环境里所接触的每一个人!

       

Saturday, March 7, 2015

妈妈与狗


        新年里,我与儿子的老同学的父母在一场活动中相遇。这对混血儿老夫妇为人风趣,虽然爸爸是我的前同事,却因为他们的大儿子结婚时,我曾经去帮过忙,加以同是女人, 妈妈跟我有更多话题。

        问起近况,她告诉我她最近偶尔头重脚轻,严重时还会头晕目眩,只是,躺下休息一会就没事。这种病叫不出名堂,弄不清属哪一科,所以,她也不曾去看医生,只分别在与身在国外的儿子们通电话时提及,儿子们也都不当一回事,只是哦一声带过。

        农历年前,他家的宠物狗鼻腔好像分泌异常的液体,显得比平时润湿,兽医处新年前后那几天休假,没法送医。这只年纪已老大的狗儿是她三个儿子的宠物,三个儿子先后出国工作后,狗儿留在家陪伴她夫妇俩。她在华裔小媳妇年初一通过电话向她夫妇拜年时,把情形告诉小儿子。小儿子一听到爱狗的状况,深怕狗儿患上会致命的Distemper,紧张得不得了,连连催促父母在第一时间送狗儿去就医。混血儿的孝亲观念不及华族,当初她在儿子听到她的身体状况时反应冷淡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如今相比之下,觉得儿子关怀狗比关心妈妈多了一点,心里很不是滋味。

        无独有偶,我在前几天晚上九点过后打电话到大女儿的家里,没有人接听。那个时候,她通常都会留在家里,我有些放心不下,便传短讯问她在哪?她回电说她刚刚完成一项手术,还留在医院,末了还附上一句“可怜的Daisy。”

        Daisy是大女儿养了将近10年的导盲狗,从英国到新加坡,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就像她家的成员一般,我们一家人都疼它。Daisy很贪吃,每一回我到大女儿家,它总爱跟在我身边,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讨零嘴,狗与人感情融洽。在公寓里养狗比养猫麻烦得多,每天至少必须带它到附近的公园方便两次,遛狗是我的女儿上班前和下班后的功课。主人晚上九点多还没回家,Daisy必然憋得很难受,所以女儿觉得它可怜,我也能感受到它的难堪。

        与儿子的同学的妈妈的情况对比,女儿漠视妈妈联络不上她时的焦虑,心里只有对Daisy被冷落感到不安,两者确实有相似之处!我把自己的情况告诉那位老妈妈,也对她分析说,我担心女儿,可以用电话追问。知道女儿还在医院,心里就不再挂碍;狗儿比人类无助,它便急了,既没法自己开门出去寻求解决,也不知主人到底在哪?自己还得憋到几时?所以,狗儿的处境的确比妈妈更可怜。相同的道理,她有老伴在身边,有病有痛,要汤要水,身边都有个照应的人。即使病情有需就医,在槟城,无论看医生或住院都很方便,爸爸胜任有余,所以,儿子很放心;Distemper是狗儿的致命疾病,一旦染上,错过黄金就医时间,就会没命,所以他才焦急。总的来说,她的儿子和我的女儿都没有忽略了对妈妈的关怀,只差年轻人处事态度直率,权衡轻重,认为该做的事就做,不曾细腻地去顾虑老年人敏感的感受。做父母的能换个角度去看,自己少了被灼伤的痛,亲子之间相处得也比较圆融。更重要的是:与狗争宠夺爱,把自己陷于愚昧可笑的境地,那才是最不值得的事!

Saturday, February 28, 2015

口误造成遗憾


         讲话是一门深奥的学问,话讲得不得体,不但有损自己的形象,所引致的后果也因讲话的人的身份与所处的地位而可大可小。

        有则笑话说有一个人讲话总是不经大脑,常常因为措辞不当而将局面搅得尴尬不堪。有一天请客,眼看开席的时间已到,到来的宾客却不多,他一面陪着仅有的几位来宾,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面等待,心里却焦虑难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更加急得搓手搔头,喃喃地说:怎么该来的宾客都没来?话才出口,他注意到在座的宾客先是愣了一愣,接着变了脸色,有人起身告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有问题,连忙道歉留客:哎,我说错了,请勿见怪。客人也不多说,忿忿掉头而去。见留不住客人,那人后悔不迭,难过地说:唉,我怎么老是说错话?看,又得罪人了!转头对还留下的宾客,无限懊恼地说:怎么不该走的却走了,真叫我无奈啊!”结果,那几位按捺着性子的客人也相续告辞离去。

        笑话的主角的本意不在指已出席的宾客不该来,也不是说还留下的客人不该留下,只因说话不得体,以致得罪了客人。料想往后不会再有人愿意接受他的邀请。伤了朋友的感受,对宾主都是一种遗憾。

        故事的主角只是普通宴客,宾主也没有特殊身份,虽然措辞不当造成了遗憾,但是相比最近有一个代表国家的大人物在接收国际贸易代表赠送怀表时竟然指会把那份礼转送人,或拿去当“破铜烂铁卖”。这种不得体的外交词令所闯的祸远比故事主角得罪朋友来得震撼,不但本身被视为无礼,也成为国际笑柄,丢尽了国家颜脸!

        我在国民中学执教时,有位学生的妈妈讲话总是冲口而出,有一天,天下细雨,她忙着煮午餐,命令女儿收晾在屋外的衣服。大女孩贪玩,转过来叫她的妹妹收衣。小女孩站在矮凳上收衣,一不小心跌了下来,痛得哇哇大哭,妈妈又气又急,一面从橱里拉几件大女孩的衣物塞在她手里,一面把她推出大门,对着她吼:“出去!出去!我不要你这种女儿!”说着砰一声把门关上。大女孩听母亲说不要她,又急又怕又懊恼。被隔在屋外,求情无门,她只能抱着衣物哭着离去。一时走投无路,她到邻近班长的家,把窘境告诉班长,问班长该怎么办?班长打电话给我,我向班长要了她家的电话号码,打电话请那位找不到女儿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妈妈到班长家带她。一句不经大脑的话,险些让那位妈妈失去了女儿,是她妈妈这一生最大的教训!

        语言无形无色,所引致的效果却很大,常言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见说错一分话,用十分力道都挽救不回,开口之前,能不三思吗?

Thursday, February 12, 2015

福星高照


        新的一年看似我的福星会高照,自2014年岁末到2015年伊始,我就一连接到三个中大奖的短讯:先是Power Root20141220日传短讯报喜讯,说我的sim card抽中马币三万令吉奖金,要我致电有关单位联络。接着分别在2015年正月2122两天,CocaCola也传短讯,恭贺我是马币27000的中奖幸运儿,怪的是同一个人传出的短讯,中奖的NoSiri也一样,只是发短讯的电话号码以及要我联络的电话号码不同。

        我这一生少与甜饮打交道,最近这十多年更是只喝温开水,与CocaCola沾不上边,无功不受禄,我凭什么领人家公司发的奖金?踏入晚年,生活日趋简单,我这个乡巴佬连Power Root的产品都不认识,平白无故领奖金,于情于理都讲不过去,所以,我辜负了有关公司的好意。

        从生活际遇中,我早已意识到自己命中不会有免费的午餐,每一分的“得”都需付出一分的“劳力”。 记得四十多年前的一场慈善晚宴中,我们一桌10个人中8位宾客抽到大大小小的奖,就只有我和先夫空手回,宾客还调侃说是主人让客。另一次的宴会里,我那时怀着小女儿,孕妇不能忍受烟味,先夫却烟不离手,弟妇好意跟我换坐位,结果,原本该是我的幸运奖由弟妇抽到一块澳洲玉石(Opal)。经过那两场“巧合”,我更加肯定自己的信念,从那时起不曾再抱不劳而获的奢念,生活字典里摒除“侥幸”这两个字,只是踏踏实实地做人。

          几十年来,因为不曾存有侥幸心,想要得到什么,就努力去换取,把握着生活里一事一物的拥有权,没有患得患失的忐忑,过得悠然自得,心境安宁;也因为凡事必须自己争取,比起一般生命的宠儿,我有更多从生活中学习的机会。今日日常生活所需的技能,我都能应付裕如,独居生活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全靠凡事亲历亲为累积来的经验,说是吃亏,其实占了老大的便宜。

         遇到购物中心让顾客凭收据抽幸运奖,我从来没有参与过。明知没有这种福分,何须去当炮灰?有一次与一位佛友一起购物,她见我主动弃权,就向我索取收据,我叫她别浪费心机,我的收据不会被抽到,何苦在填写个人资料时泄露了自己的隐私?她不信邪,还说没参加过的人有第一次参赛的运气(beginer’s luck),加上她一向有中奖的福分,抽中大奖的机会很浓。我拗不过她,交由她去用运气加福分试试赢大奖。事过大半年,完全没有下文,我相信她中奖的机会已泡汤,也证实我所言不谬。

        命中有时自然有,命中无时莫强求,我看做人还是老老实实用劳力换取心中所想要的,才能稳操胜券。要福星高照,就得先知福、惜福、造福才能得福!

Tuesday, February 3, 2015

老人与新科技


        双手不再灵活,力气也大不如前,大女儿见我出远门时搬动手提电脑七手八脚,相当吃力,给我买了一台提携轻便的Surface新电脑。旧电脑大概看到有了接班人,功德已圆满,一天,在我写稿半途中卸下担子,永远“息劳”去了。对着这台陪着我好多年的写作伙伴骤然离去,我很失落,却又很无奈,不得不转向我不知该从何处着手的超新进科技产品。

        科技产品再精进,仍欠缺“他心通”(1),意会不到我想做什么,结果,在发电邮时,有时打不出中文字;改用英文打字,字与字之间也没有间隔。一堆英文字母挤在一起,偶尔还会自作主张跳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词在干扰,幸亏收信人明白我在写什么。要寄附件时,我找不到文件库(Document)。记得那时朋友正在帮我编辑电子书,要我把序文寄给她。我的笨方法是从储存在文件库里把序文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再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寄给她。找不到沟通管道,老人与电脑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在对峙。掏空旧有的电脑知识,很多时候还是摸不到操作的管道,难免对着新科技产品起烦恼心。

        一位精于电脑的佛友带她的儿子来帮我。年轻人教的每一个步骤我都图文并茂地记录下来。打字,大致上已不再有问题;也学会从文件库里寄附件,只是,要给部落格贴文时,还是困难重重。电脑欺老怕壮,在年轻人面前,它服服帖帖,他要什么,屏幕就出现什么。年轻人回去后,尽管我也是按部就班地按键,该出现的字就是不肯出现,你又奈得它何?少了一个步骤,贴文程序根本接不下去,好多时候只能半途而废,望“电脑”兴叹。经过多次尝试,好不容易走近尾声,谁知按“粘贴”时,怪现象又出现了----同一篇文章重复出现!我耐心地删除去重复的那一半,按“撰写”时,全篇文章不分段落地凑在一起,就像到站不停的巴士车,全篇文章就只有一“大”段!半途出状况,没法再按图索骥,我只能摸索着从多方面尝试,好不容易让我成功修改,分好段落后,从“预览”中看,一切圆满,急按“发布”,以为大功告成而沾沾自喜,谁知翻看部落格,才发现贴文依然是不分段落,挤成一片,只好删除。再三尝试,仍然没法贴上,那种意兴阑珊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啊!

        助我一臂之力的的年轻人即将出国深造,一向来帮我解决电脑问题的技师看到我的新电脑时,早已声明他还不懂操作而躲得远远,上了年纪的人跟不上新科技的脚步,只能颓然感叹“old dognew treats”,奈何?

1他心通是六通之一,就是能知他人心想的神通。

Sunday, January 25, 2015

用三合一的方式讲故事


        我注意到周日佛学班的学员对戏剧的兴趣浓厚,过去,师父每一年都挑一则佛教故事作为题材,编好剧本后,请陈伟光老师导演,让学员们在中秋节庆典中演出。陈导演甄选演员时,学员们都绷紧神经,比赴考场还要紧张。入选的学员眉飞色舞,得意洋洋;落选的则意兴阑珊,只好再等一年。

        陈老师从2014年起卸下导演重任,我们明显地看到学员们的失望。为了让这群小可爱有机会发挥天分,我试着把讲故事的形式改一改,让学员们用讲相声的口吻,配上戏剧性的动作讲故事。这种三合一的讲故事方式,既满足了学员的演出欲,也让他们可以继续发挥想象力,却用他们所能掌控的语言能力约束想象力太丰富的学员不至于天马行空,扯得太远。

        这是一种新尝试,我不能不先作一番准备,选出不同程度的故事以配合高、中、低年级的学员,再从他们的年龄层去写出适当的台词。与以往教他们讲故事不同之处是我们不能只以故事的要点为引,让学员们在提纲的领域内自由翻腾,比起以往,多了一层局限。有鉴于学员们毕竟还小,不习惯以老气横秋的口吻、诙谐的语气、夸张的动作叙述故事,所以,在开步的阶段,我必需像写剧本时一样,附加说明动作与表情。有了脚本,学员们感觉到他们都在演戏,每个人都可以过过演戏的瘾。讲故事不必受剧中角色人数所局限,人人都有机会上台演出,无需担忧落选,个个皆大欢喜。

        讲故事组由三位老师负责,我写好脚本后就与其他两位老师讨论要怎么呈献,也订好练习的日期。很幸运的是我们三人都能合作无间,准备工作顺畅无阻,已是成功的一半!需要额外练习的日子,家长们也都二话不说,准时送孩子来上课。家长的配合就是给我们的肯定,那可是一剂强心剂啊!

        周日佛学班的学员从最初只是听故事到后来由他们自己站出来讲故事,可以看到他们在有需发言时都能讲得相当有自信,少再看到有人扭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也不再有人把话含在嘴里,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如今进一步要他们学习语带诙谐,把话说得有声有色。希望假以时日,他们都能掌握窍门,有能力用生动的词语,很有自信地表情达意。这种讲话技巧不但有助为他们来日的生活添色彩,也直接帮助他们在长大后应征工作,在面试时占了优势。

        学习路上每一小步都是拼凑未来日子里一大步的基础,但愿这群自爱的小菩萨能如我们所愿,好好掌握讲话的艺术,为自己的将来铺路!

       

       

 

 

Monday, January 19, 2015

另类的信仰

        我们兄弟姐妹的宗教信仰百花齐放,所幸尚能互相尊重,即使遇到胸襟狭窄,不愿接受他人的信仰的兄弟姐妹,我们只是尽量避开宗教的话题,却从没听到诋毁、侮辱的声音。每年圣诞节,大家齐聚祖屋吃自由餐,互送圣诞礼物;所有华人年节里,还是与父母生前一样,用道教的礼仪祭祖后一家人聚餐;哪一个家人有事,我为他们到寺庙供僧祈福、拜忏消业障,所以,大家都能融洽相处。
         侄女在过圣诞节两天之后结婚,过节加上办喜事,在海外的亲人能回来的都回来了,家里很热闹。平时难得聚集一堂的年轻一辈更是无所不谈。谈着谈着,从世界局势谈到宗教信仰,我的大女儿说她什么宗教都不信,只信妈妈的教诲。这是哪一门信仰啊?难怪这句话一出口,大家的眼光都投向她身上,等着听她细说。
        我们家人都知道我三个子女对宗教信仰冷感,那是因为我的家翁往生时,小婶第一次在家族面前正式公开她是nenek乩童的身份。在为家翁守孝的那一年里,她每一回到家婆的家里,就装神弄鬼,一会是nenek上身;一会是saint在发号施令;一会又是我那被nenek赐封登仙班的家翁附身分家产及教训子孙。有了赐封家翁登仙的功劳,家婆对nenek代言人的小媳妇感恩不尽,nenek上身时,老人家对着她磕头如捣蒜,小叔也深信他的太太是来救世的,尽管多次在nenek上身时被掴得双颊通红,依然把她捧为救世主。家翁头七那天,nenek通过小婶恐吓先夫说神让他发达,如今神要他的命,nenek要到我家来驱逐要来夺命的神。先夫可是心脏病病人,那堪承受如此恐吓?我再不信,也不得不让她到家里来,一面观察她要搞什么把戏?
        在踏入我家门之前,nenek的乩童哼的却是Halleluiah!我中小学都在修道院受教育,她这一哼可在我的面前露出了马脚!进到屋里,她撒完盐米接着撒黄姜粉,舞刀累了舞二叔从天主教堂拿回来的棕榈叶。那时才十多岁的儿子与大女儿已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懂得分析nenek代言人讲的话前言不对后语,一派胡说八道;更意识到二叔、小叔与小婶带了黄姜粉、棕榈叶之类的道具到我们家,还让孔武有力的二叔跟着来帮nenek把我家值钱的家具搬去丢,是有所为而来。他们嘴里什么都没说,行动上却对这个将道教、巫术与天主教混合一体的小婶极为反感,也对两个助纣为虐的叔叔敬而远之。看到我孤军作战,为护住家人而挡nenek、挡鬼、挡神棍,挡得精疲力竭,他们却无从帮我,从那时起三个子女很排斥宗教信仰。
        先夫把教育子女的责任交到我手中,三个子女处世做人的态度就在我的铸塑中形成。身教无声无臭,我感觉不出子女与一般年轻人有什么不同之处。记得我的儿子与大女儿在南澳Scotch College受中学教育时,他们的Tutorial老师Mrs Forbs对他们严谨求学、办事认真的态度,以及乐于助人的精神赞不绝口,那时我一直以为那是亚洲学生特有的素质,也不以为意。几十年后,听到大女儿竟然当着家人面前,肯定地说她懂事以来就以我的教诲作为精神教育的准绳在遵循,不需要任何宗教信仰,确实叫我吃了一惊!
         放眼今日的宗教,每一种宗教都自命为正信,违逆他的则被冠以邪教,界限模糊,善恶难分。残暴之徒挥着宗教的旗帜,用血腥洗涤圣坛、以暴力取代慈悲,多少无辜的人因他们丧心病狂的作为赔上了性命,怎不叫人痛心?更可怕的是这些披着神圣外袍,施行魔鬼行径的宗教为扩张势力,伸出魔掌招兵买马,择人洗脑。为了避免误踏邪教的陷阱,沦为被利用作为行凶的棋子,明确的判断力是确保前路安全的指南针。姑不论子女是否以你的教诲为依归,教导子女做明智的抉择,追随正确的信仰是今日父母的当务之急!
       
       

Thursday, January 8, 2015

风水

        迷信风水是艾琳夫妻反目的肇因,虽然不再大吵大闹,但是家里两条支柱都寒着一张脸,整个家庭的气氛冷得像严冬。女儿没法扭转局面,选择逃避,下班后找借口在外流连,只在晚上回来住宿。家,成了免付费的B and B旅舍,已不再是避风港。
        艾琳来自天主教原生家庭,自小受教义熏陶,从骨子里就不信风水之说。她的夫婿因结婚而受洗信教,宗教信仰的根基比较浮浅。为了商业利益,他多次与生意伙伴相约,背着艾琳去求神问卜。纸包不住火,艾琳屡劝不听,为息事宁人,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聋作哑。大男人听信风水师傅的话,在玄关处、洗手间外面摆不同的植物,屋里更少不了摆水晶之类的风水吉祥物。艾琳虽然不信这一套,也试着极力说服自己,只把那些植物与摆设当装饰品而包容下来。大男人得寸进尺,竟然把风水师傅请进门,说是为挡煞气,在大门门楣上挂了利剑与令旗,在厅里安置屏风,还约了木匠要拆下雕刻着八仙,安上金箔的古董大门,那可是爸爸遗留给艾玲的的房产!爸爸生前最引以为傲的两扇门,岂容风水师傅放肆?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一回大男人可触了地雷!老虎不发威,被当成病猫,艾琳咆哮着把风水师父轰出门。她的夫婿觉得太太的大动作有损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让他没面子,两人由对骂到冷战,谁都不肯让谁。
        世界上信风水的人不在少数,只要他们不侵犯别人的权益,自然有权利信他所信。艾琳的夫婿罔顾另一半的感受,只知顾全自己的颜面,不惜与太太吵翻天;艾琳也就不顾淑女的颜面,上演泼妇骂街,务必保全爸爸珍贵的遗物。“风水”这个无形无臭的东西,还没奏效便先惹祸。
        我们一家人都不信风水,但风水却曾在我们的大家庭里荡起过涟漪。半世纪前,祖母往生时,爸爸三兄弟中,大伯父与二伯父已先祖母而去,所以,大伯母与二伯母对祖母的葬礼不闻不问,一切交给爸爸处理。谁知大伯母在大堂哥酗酒闹事,逼着她要分大伯父的遗产时,哭哭啼啼说一切都是祖母坟墓的风水惹的祸。大伯母明知从小被娇宠的大堂哥只会吃喝玩乐,生活里只有酒与赌,常常被损友灌醉了,掏光财物才把他送到家门口;欠下赌债,都是大伯母在替他善后,怎么把这笔账推说是祖母的风水在作祟?坟墓不会说话,祖母又已作古,没法为自己的风水作辩,大伯母找不到耍赖的对象,竟然私下到祖母的墓前,从墓碑上刮削大伯父那一房人的名字。这种做法并没有帮大伯母改好风水,三个被宠坏的儿子依然败光了大伯父遗下的财产,空让祖母的墓碑留下五个难看的刮痕。
        要子孙懂事自爱,要家运昌隆,需从教育着手,光靠风水,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