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September 1, 2011
抗癌勇士的陨落
Wednesday, August 17, 2011
病人的特权
Sunday, August 7, 2011
真相
我们办完八妹的婚礼后,替爸爸庆生日。爸爸最疼的妹妹,移民普吉的小姑妈是当然的贵宾,此外,在外州及外国的子孙都回来,四个儿子十一个女儿,加上媳妇、女婿和孙子济济一堂。一家人难得如此大团圆,爸爸乐得笑眯眯。
爸爸生病时不肯住院留医,他只在必须抽出肺积水时才住院。为了免除病人抽肺积水的痛苦,我两个行医的子女向医生建议用Rolipepracycline治疗法(据我的孩子说那是一种用喷粉封着患处,使不再积水的疗法。事隔十二年,我希望我没记错)。由于主治医生不擅这种疗法,爸爸对取代的医生不放心,在爸爸的要求之下,我的儿子全程陪在爸爸身边。爸爸以为肺不再积水,他就没事了。他满怀希望地问我的儿子他几时能完全复原?我的儿子坦白地对他说:“阿公,您的病是不能好的了。”儿子的答案把我吓了一跳,他怎么能这样子对病人说话呢?
我的儿子不以为然,他认为应该让病人知道真相,他才有时间做必要的安排:见他想要见的人、选择他喜欢的方式度过剩下已不多的日子,才不致有遗憾。爸爸生性随和,在知道病情真相的次日,即刻着手办理银行户口转名手续,也把他的储蓄交给我保管。爸爸平时心里不论快乐或忧伤,都会向我或四妹吐露心事,在这关键时刻,他却什么都没说,也没法从他的脸色看出沮丧或激动的表情,我们嘴里不敢问,心里却惶惶不安,大家都对他额外的温柔与体贴。平日对他孝而不顺的孩子,这一刻也一改常态,对他又孝又。爸爸的心境看似很平和,好像很享受这段被子孙宠爱的日子。
该不该对病人揭露真相?见仁见智,持两种说法的人各有各自的道理。爸爸明知没法改变事实而坦然面对。他安排妥财务后,心里不再有挂碍,安然与子孙温馨度过余生;但是,另一种人则认为揭露真相是件很残酷的事,所以他们选择逃避现实,隐瞒真相。问题是真相不可能因为忌讳提及而有所改变,该来的事终有到来的一天,把垃圾扫在地毯下,只不过是一时在自欺欺人而已。当无常到来时才发现自己还没准备好,却已时日不许而抱憾一生,那就太不智了!
--------------------------------寒梅
注:本文为回应一位朋友的提问而写。希望我能借爸爸往生前那段往事给面对相同处境的朋友作为参考。
Saturday, July 30, 2011
野人献曝
“我们并不曾食言背约,只是有事赶不及回家吃午饭而已,妈妈就紧张得像天塌下来一般。这已不是第一回,像这种精神折磨,我已受够了!如果这算是爱,这种爱真的很难消受啊!”年轻人的表情颓丧中带着几许无奈。他用爱怜的眼光看着满脸委屈的太太,只因为妈妈虽然并没追问他俩为何迟回,但她一向的惯例,总是把枪口瞄准媳妇。媳妇生性善良,虽然难以吞下这口气,依然忍气吞声。太太的委婉更令他觉得过意不去而在心里对妈妈有怨。
在这个三口之家里,母慈子孝媳妇贤淑,生活本该是融洽无间,却常被一些小枝节搅浑了。他的烦恼一直是我们的话题,只是,谁都抓不到问题的症结,也想不出个帮得上忙的良方。“我不明白的是您比我妈妈更难得与子女见面,怎么没见您叨咕?您能不能传授一招?”经他提醒,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每天独自对着空房子,情况确实堪怜。然而,十几年的生活程序几已定了型,一切仿佛已经理所当然,从来不曾有刻意的应对高招,要我传授哪一招?
生活里有工作、有期待,充实而有情趣,所以我能满足无奢求。自从我从工作岗位上退下,就不曾闲过。在槟州华人大会堂妇女组当枪手时忙上忙下,生平第一次接触与教学生涯迥然的人生体验,富有挑战性也很刺激;转入宗教大门后,依然在忙,却忙得法喜充满。三个孩子相约,每年一次回到我的身边最令我振奋。事前的策划、拟请客名单、订酒席、安排交通工具,我把家庭大团圆的小事当大事办,我的奋昂感染了四周的亲友,大家陪着我兴奋不已。欢聚后的寂寥可并不寂寞,我用期待的眼光看下一轮的聚会、检讨这一次的不足作为下一轮的改进,也陶醉在检讨与回味的情趣中。只要走得开,我就开始忙着计划要到哪个孩子的家凑热闹。于是,订机票、买手信、备办要在孩子家大显身手时用的烹饪原料,买了咖喱鸡料还得添加香茅与巴拉尖(Belachan),炒匀后再包装、Nasi Ulam的配料得切成细条再风干。。。。。你说生命中还剩多少时间让我作无谓的叨咕?
家家那本难念的经不尽相同,我的应对法不一定帮得上年轻人,野人献曝,只能建议他俩多带妈妈与外界接触,放宽老人家的心胸,用社会服务的色彩冲淡他俩在妈妈心版上的投影。只要妈妈不再盯得太紧,他俩有了喘息的空间,自然能领会到妈妈的爱。
----------------------------寒梅
Wednesday, July 20, 2011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Friday, July 15, 2011
祈富
Saturday, July 9, 2011
感恩
我的儿子是另一个把感恩心深藏心底的人,他从来不曾当面对我说过一句感恩的话,但是,我的媳妇告诉我说我儿子曾说过如果不是我在他失祜时依然咬紧牙关供他完成学业,他不会有今日的成就。他用自己的感摁心带动妻子对我的感恩。他的感恩心无形中滋润了媳妇与我之间的感情,也反过来帮助他在两个深爱他的女人中生活得优游自得,收到了三赢的效果,这就是感恩心的妙用!
我的大女儿为了报答二姨妈在她爸爸往生后那段时间内,每年她兄妹俩回国度假时,带我们一家人吃大餐,她在英国的生活安定下来后,买机票要我带二妹到苏格兰度假。吃、住、行全包,还替我们定下短程旅游,让我俩在她上班时间内畅游苏格兰。她在我的三个孩子当中,行事最豪迈,爱恶最分明,只要蒙受了谁的小恩小惠,她都会涌泉以报。她的个性为她赢得职场上无数的朋友,也是家族的宠儿。
小女儿占地利上的方便,回家的频率比她的兄姐密。她每每从我的谈话中圈出她需要报恩的对象,再斟酌情形回报。看到姨妈舅父们对她妈妈的关照,她一有机会就约大家聚餐。弟妹们照顾我,出于我是他们的大姐,全然不带施恩的念头,他们并没望回报;小女儿不动声色的回报,大家一直只以为她是个好客、慷慨的子侄。去年,当她知道三弟在我们住的公寓的抽水机发生故障时提两大桶水给我解困,她把出国公干回来时买的XO酒送给三弟。三弟早已把提水的事忘了,他收到那份厚礼时,感到莫名其妙。他当场没问,却在家族聚餐时才追问,小女儿只是淡淡地说:“您爱喝酒,不是吗?”听在其他家人的耳里,显得我的小女儿有私心。她做得心安理得,一直没意识到好事做得并不圆满;我在旁观,很为她感到无奈!
受他人的恩惠而懂得回报是一种美德,施恩后就等着回报则显得太市侩,那种施恩不能算在施恩,倒像是在投资。我小时有家邻居家境贫穷,父亲是个穷教员(那时的教员薪俸薄,福利少,是名副其实的穷教员),母亲是家庭主妇,兄弟姐妹八人。在单薪的家庭里,一家十口一张床,苛刻的房东还限时关灯,限量用水。孩子们晚上温习功课,关灯的时间一到,只能改用大光灯。那一带的邻居都爱莫能助。邻近的杂货店老板常常在他的家人来赊粮时,悄悄地多给一把米、多添一些油。这一切逃不过眼尖的老板娘犀利的眼睛,心胸狭窄的女人除了指桑骂槐,月底追账追得更紧,也在旧账没法清还时不肯让赊粮。曾几何时,当中一个孩子终于熬出头天,一家人的日子才好过。载誉荣归的商人回国后,备了厚礼到杂货店去拜访老板兼谢恩。杂货店老板已过世,苛刻的老板娘却脸不红心不惊地接过厚礼,还大言不惭地说这是当年她的店给了这家人恩惠的回报。旁观的人都很不齿,也都在心里暗笑。见过世面的大商人胸襟宽厚,绝口不提当年他所受的白眼,尽了报恩的本分就恭敬地告辞。
从各别的报恩方式看来,报恩确实是一门学问,要做得恰到好处,还得要有智慧才行!
-----------------------寒梅
Friday, July 1, 2011
累
骨科医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看病时不开口,诊断时也惜言如金。我前后见过他三次,他讲的话没超过十句。尽管我心里有很多疑问,诸如为什么病来得那么突然?会不会再复发?要如何护理?他什么都没说,我没法从他的脸色中找到答案,只希望他是个用行动证明实力的医生。打针后,除了戴上护膝,我已无须再借外来助力就能走动,但是,很明显的,我的脚并没完全复原。令我担忧的是我即将到小女儿的家,在那里,我没有车子代步,女儿上班后就没有亲人在身边,如果右脚再次没法着力,我要怎么办?
记得出事那天,一切来得突然,我离开家门时没有看医生的准备,所穿长裤的裤脚卷不上肿胀的膝盖,医生根本看不到大部分还藏在裤管里的膝盖,我不清楚他对我膝盖的肿痛到底了解多深?只听到他叫我再回来注射Hyaluronic Acid,就交给护士安排复诊的日期。
回医院复诊纯粹是为了注射,医生只声明每个病人对药剂的反应不同,却并不提针剂的性质,也没提醒我要有什么心理准备,一味强调说我是“主人”(他说“You are the boss”),而他只是应我的要求替我注射,这句推搪责任的话把我怔住了!我毫无这方面的医药常识,Hyaluronic Acid这名词还是他写给我,好让我通知我的子女及我的主治医生的,怎么轻轻一转,就变成了是我要求他给我注射Hyaluronic Acid?老实说,我是有点吞不下这只死猫。假如他对要注射的药剂有绝对把握,有必要把责任往病人身上推吗?我不由得对医生的专业有所改观。
从之前两次的经验中学乖,我在一周后复诊时,抓紧机会采取主动,详细告诉医生我的膝盖还有肿胀感,将脚弯向大腿部位时会痛,小腿酸痛,右边膝弯处无力,走动时膝盖骨有种怪怪的感觉。唠唠叨叨地讲了一大堆,换来的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他会再给我注射另一种针剂。又是注射!到时极有可能再说是应我的要求!从六月六日至今,医生看病时名副其实只是“看”我的“病”,先是隔着裤管“看”膝盖,到后来“看”膝盖的全貌,然后“应我的要求”替我注射,如此而已。
每个人有各自的传达方式,我不能强求他符合我惯常与医生交流的方式,但是,谢绝了诊病时全然不提病情的来龙去脉、对着肿胀的脚不开消肿药物、又没法沟通的医生之后,我一时不知如何适从,两个懂医理的子女身在万里外,对本国医生不熟,没法替我作出适当的安排,加上我为了确定与两个女儿短聚时行动能自如,一心急着要治好脚疾,这些问题卡成一团死结,解不开也理不清,失落与沮丧一再掠过心头,我第一次感到生活真无助、真累!
--------------------------寒梅
Thursday, June 23, 2011
常乐与常笑
两个女人在Straits Quay的餐厅里边吃边聊,我坦然打开心窗,让她看出我的心里并没藏着什么秘窍。“你单独居住,难道不曾因病痛时身边没人照顾而彷徨吗?”“你的脚痛行动不便时,身边没有能帮你端茶递水的人,你怎么还能够笑得出来呢?”“你的孩子都离你那么远,难道你不思念他们吗?”她的每一道思虑都说到我的心坎上,也都曾经困扰过我,只是,在我的心里,它们却都没有常驻的基地。
全因我的思想单纯,也一直深信“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理念,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问题就不再扰人;抖去了扎手的蒺藜,理出了纹路,心境随着平静下来,就不难重拾笑容,回复平日的嘻嘻哈哈。看来是我的招牌笑容让她认为我有留驻常乐的秘窍。
妈妈说我小时是个“哭包”,每当大姨妈从新加坡到来,带我们去拜佛,她总拉着我的手去摸触弥勒佛,希望我能像弥勒佛一样笑口常开。我已记不起大姨妈是不是真的带我去摸触弥勒佛,但是,只要我在哪里出现,那里就洋溢着我的笑声倒是真的。记得我在课堂讲《论语》,说那是一本记录孔子及门人的言行的书,我戏问学生,如果要记录我与她们的言行,会是如何?学生顽皮,第一个不假思索就爆出一声:“哈!”第二个搭腔道:“哈哈!”接下来的一个说:“哈哈哈!”仿佛除了笑,我没教过她们什么似的,不过,由此可见得我给她们的印象就是爱笑。
我这一生,除了先夫往生后那三个月里苍白得像没有灵魂的石膏像,其他的时候,即使遇到不如意的事,也少见我板起脸。我身上爱笑的基因还直传我的小女儿,如今再往下递给我的小孙女。澳洲人比较注重形象,有外人在的场合,没见过有人笑得像我那么开怀。媳妇是晚辈,她不曾对我的笑声置评,但是,我注意到我的小孙女开怀大笑时,碍于我在场,她妈妈只是瞪着她看。我不知道当我不在阿德雷特时,小可爱是不是有大笑的自由?如果心情舒畅却碍于形象不许开怀大笑,小孙女真是何其不幸啊!
只要有吃人间烟火,谁会没有烦恼?凡是天下的妈妈为子女的健康与安全而担忧的事,我都没能免疫。庆幸的是我有宗教寄托。每当遇到人力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一厢情愿地求佛菩萨加持,也不管佛菩萨是否恩准,我一把问题交给佛菩萨后,就乐得一身轻松。对佛菩萨的信赖,就是我能常笑常乐的秘窍!
-------------------------寒梅
Thursday, June 16, 2011
贵人
Friday, June 10, 2011
福祸无根,唯人自取
Friday, June 3, 2011
忧郁症
Friday, May 27, 2011
我家的点钟女工
Saturday, May 21, 2011
亲情
Thursday, May 12, 2011
宗教的包容
Tuesday, May 3, 2011
幸福的定义
Thursday, April 21, 2011
夫妇相处之道
Thursday, April 14, 2011
华教的孺子牛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中期 ,马来亚独立之前,英国殖民地政府别有用心,临走之前针对他们一向来冷漠看待的华教祭出“特别津贴”高招,利诱华校改制。由于改制后的华校除了华文一科,其他科目必须以英文为教学媒介语,引致热爱华教的人士激烈反对接受令华教变质的教育津贴。利之所趋,眼见举足轻重的名校带动接受津贴,血气方刚的青年酝酿学潮以表示抗议。
那时我就读修道院,在修女深沟高垒的阻隔之下,我们对校门外闹得沸沸扬扬的学潮一无所知,加以我年轻时的境遇不好,放学后只有待在家里帮忙家务的份儿,与外面的世界有隔阂,直到你被警方以学潮活跃份子的罪名加以扣留,我才惊觉原来外婆家里竟然有多名表弟妹是捍卫华教的激进份子。
由于证据不足以构成罪名,你在学潮平息后获得释放,只是,由于曾经参加学潮,你遭到校方开除学籍,也因为背着激进派的包袱,上了警方的黑名单,只要国内一有风吹草动,或是在敏感的日子里,警方便先发制人,把你们请去,直到风平浪静才放人。据表妹说,你因为有一颗助人于危难的善心而多次逃过被扣留的劫数。在槟州大罢市引起骚动,戒严期间,有个友族小孩因为戒严令而回不了家,无助地蹲在外婆家门口,急得泪涟涟。你冒着触犯法令的危险护送他回家。谁知你前脚才踏出家门,来押你的警员就出现在门口。一念之善让你躲过一劫。好人自有好报,这话果然不谬。
提早失学搅乱 了你的人生计划。你跟着你爸爸在洋灰厂工作,竟因而种下了祸根,在晚年时要了你的命。厂方没有为员工的健康设防,任由洋灰累积体内。这种过程奇缓的慢性谋杀待积在肺里的洋灰妨碍肺操作时,旧日的老板已无需为他的疏忽负责任,这是医药知识落后的错,也是小市民可悲之处。
几经辗转,你最后在浮罗交怡落脚,与表弟妇共创事业。因缘具足,你带了家人皈依三宝,加入浮罗交怡佛教会,为会务全力以赴,是浮罗交怡佛教会的顾问。精神上有所归属,你的生活更充实。生活安定下来,你有余力再度为社会服务。你不辞劳苦,四出帮交怡岛上的中华学校筹建校基金。凭着你一向与人和乐相处的处世态度,你与各族族群皆能广结善缘,友族朋友响应你的号召,慷慨解囊为华校尽绵力。你在生前不曾喊一声“一马”的口号,但是,你真正实践了促进种族团结的“一马”精神,也让我意会到你当年参与罢课的动机不在于走在时代潮流尖端出风头,也不是纯粹为抗议而抗议的莽撞,你是坚守原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气慨:当年见殖民地政府对华校教育偏差而怒吼;后期为让华裔子弟有个理想的读书环境而甘为孺子牛。不论用的是什么形式,都是发自心底深处那颗热爱华教、维护正义的赤子之心!
我难得有机会到外婆家,与你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令我不明白的是见面时你总称我为“彩虹姐姐”。我从没问你为什么这样称呼我,你也不曾加以解释。直到后来你家添了个妹妹,也取名彩虹,我猜也许你喜欢彩虹的多姿多彩,也许你喜欢与日光相辉映的彩虹。是耶?非耶?这个谜底已随着你的逝去而成为永远的谜。你家的彩虹妹妹从你弥留直到你往生后,两地奔波,帮助她的大嫂策划你的后事;我这个彩虹姐姐却只能在你的棺木运回槟城后那两天陪着你,送你走完最后一程。
你往生后在浮罗交怡的家里安灵两天,当地的友好来瞻仰遗容者甚众,还有你生前奔波筹经费的团体如中华学校、浮罗交怡德教会紫文阁及浮罗交怡佛教会都派代表到来致哀。送灵柩回槟城时,更有当地领袖安排警员为你开道护送到码头。以你一介平民,若非对地方上有贡献,如何能有此殊荣?你这位浮罗交怡人昵称的Uncle Lim堪称生荣死哀。人生如此,也该无憾!
你与表弟妇鹣鲽情深,两人志同道合,共同为浮罗交怡佛教会服务;对三个女儿,你是她们的慈父;你敬姐姐、疼妹妹,是她们敬爱的弟兄。失去了你,是家里人人的至痛,只是,尘缘已尽,莫可奈何,只愿你乘愿再来,为社会、为华教再当孺子牛。
------------------------寒梅
(本文为参加妙香林寺举办《清明节追思征文》之作)
Saturday, April 9, 2011
海会塔前看众生相
每年办清明节及盂兰盆法会期间,我这个已从职场退休的义工,在其他义工上班的日子里责无旁贷到会场服务。这三个星期来,我有疲于奔命的感觉,更让我沮丧的是在这里看尽令我心情沉重的众生相。
登记及写莲位的工作难不倒我,最叫我难堪的是不时会遇到到来祭拜的孝子贤孙之间的人事纷争。有时是激烈的骂架,互揭疮疤的话叫在场的局外人很尴尬;不时还会遇上骂街的泼妇,污言烂语染污了在场众人的耳膜,当中以争宠、争遗产为最常见的导因,能不叫人为那些花一生心血,为子孙做牛做马累积财物的父母不值?一心要化为护花的春泥,岂料造成的是杂草纠结的局面。最令我手足无措的要算是碰上心中有所感触而不停抽泣的老人家。清明节本来就是个感伤的节日,失去老伴后,如果不幸再遇到忤逆的子孙,老人家难免有太深的感触,人多时他们坐在一旁掉眼泪,到来登记的人一少,他们会移坐到登记台前,我就成了他们发泄心事的对象。
今年的清明节《孝亲报恩法会》登记期间,一天,我正低着头在写与会者的莲位,一阵低泣声传入耳鼓,抬头看到一位老人家坐在登记台前左首的长凳上低泣。看到我转头看他,老人家移到我前面的长凳,喃喃低诉,不知是要说给我听或纯粹在发泄心里的闷气。我赶忙递给他一杯矿泉水,借出耳朵让他舒缓心头的纠结。来自不同的家庭,老人家唱不同的悲歌,虽然我不敢出言相劝以免弄巧成拙,但老人的衷曲总在我的心湖泛起或大或小的涟漪,情绪深受影响。
处理孝子贤孙留下的祭品是另一个叫我们头痛的事。每天被遗弃的祭品数量之多,是本屿多家慈善安老院及孤儿院所没法吸纳。读到日本灾黎每天只能分得一个饭团果腹的新闻,看到有个日本青年吮着粘在手指间的饭粒的插图,我很为我国暴殄天物的人群感到汗颜。“浪费资源是一种罪过”“拯救地球人人有责”的口号处处可闻,祭拜祖先后却有所顾忌而任意糟蹋食物,人类的心态着实很矛盾!光会喊口号却没有赋予实际行动,山河能不怒吼吗?
义工们一投入工作,就不再拥有自己的身份。一个周末,到来祭祀的人群很多, 海会塔里烟气弥漫,义工们为收拾群众祭祀后留下的香烛,个个忙得不亦乐乎。有个老板级的人想用红包打赏,要义工优先为 他提供个人服务,替他抹干净桌上的香灰烛泪。他的建议令义工啼笑皆非。莫说义工不会接受额外打赏,好笑的是那位老板有眼无珠,他不知道那位忙得灰头土脸的义工原来是一家挂牌公司的总经理!我在登记处也遇到有人要给我小费“供斋”,有异曲同工之处。这种以为有钱就能使鬼推磨的腐朽心态不止污辱他人的人格,也显示自己的无知。
人类的分别心在报名参加法会时暴露无遗,婆家与娘家的价值在不自觉中显现,差距之大叫人惊叹。明知这是人性的弱点,我不便说什么,只能暗自感叹娑婆世界毕竟是娑婆世界。对不分彼此一视同仁的法会参与者,我会回以尊敬的眼光。婆媳的纠结在人死后还解不开,让“我执”的嗔火继续煎熬,吃亏的会是谁呢?
冷眼看人性,点滴汲取,无一不是智慧的结晶。想观众生相,欢迎加入义工的阵营!
-----------------------寒梅